
“既然不快乐又不喜欢这里,不如一路向西去大理。”
去大理,早就成为一种集体自觉。
它是逃离之后的好去处之一。逃离的是什么,各有答案。有不少爱上大理的人说,从落地一刻起,焦虑、紧张的心情瞬间消失,身心会感到处在舒适、放松的环境。在洱海边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伸手就有可能与海鸥近距离接触,在大树下伸展身体。
出发前,我们同样对大理有着滤镜,这是无数国人“心理SPA”的高能量场。本期“城市散步家”,我们将从洱海西漫游到洱海东,最后落脚在下关。
在四天三夜的时间里,我们看过一些或真或幻的景观,意识到此前对大理的滤镜太厚了,然而当你置身于山海之间,确实能轻易找到具体的感知,“深呼吸”式的停顿。
洱海西线
像风一样,流动,无拘束
大理,是“有风的地方”。
风是具象的,当它穿过苍山南端与斜阳峰之间的巨大的天然缺口,因受压而流速加快,就变得更为肆意,无拘无束地流动,卷起一重重浪拍打岸边,引得沿岸的植被哗哗作响,随之摆动。
无数人来到大理的诉求大抵相似,视之为出气口,期盼变成风的形状,像风一样自由,冲开身心的“泄压阀”。感受“风”的最佳去处,还得是洱海生态长廊。


洱海生态长廊
环抱自然,呼吸就好了
洱海生态长廊如同丝带般围绕着洱海西边,串联起一个个湖滨湿地,以及种种人们对惬意生活的想象。
步行或骑行是游览长廊最常见的方式,让身体与风作伴。在行进的过程中,久已迟钝的感官会悄然“上线”。

冬季的阳光肆意地在肌肤上留下暖意。透着凉意的阵风吹起头发,带来清冷的空气以及轻淡的干草味。岸边时常盘旋着一群红嘴海鸥,它们是西伯利亚来的客人,低空飞旋,时而掠过游客的身边,只为叼走人类赠予的小饼干。




大理的街道上,没人步履匆匆,没人边走边低头玩手机。沿途的风景总会令你停下来,抓住你的视线。
一侧是连绵的苍山,山体的颜色会因光线变化而更替,有青紫色的、墨绿色的、玫瑰红色的……能捕捉到哪种色调,全看你几点出门见山;另一侧是洱海,苦草、黑藻等植物构成了“水下森林”,野鸭在水面划出一串长长的涟漪。


苍山的四种颜色
12月的生态长廊,草地枯黄但未凋零。连排的中山杉半截栽在湖水中,叶子是红的、黄的,是蓝色画布上最鲜艳的那笔。
某个清晨,我们伴着这样的背景沿着湖边栈道步行,穿过两旁的中山杉林,寻找观看日出的位置,说话时,嘴巴会呼出白气。清晨太阳露头前,地表依旧寒气逼人。


一个戴着防风眼镜的中年男人经过,向游客招揽拍摄服务,我们摆手拒绝。不曾想,等到太阳从山脊升上来,发出了耀眼的白黄色,他转身说,“今天是看不到朝霞的啦”,说罢,突然蹲下身子,将镜头对准前方的中山杉。
只见日光给杉林打上了金色的轮廓光,红黄色的叶子顿时套上一层焦橙色的滤镜。同一时间,白色的雾气在树下的水面泛起。
他又叫我们,“快来拍这儿,漂亮”,点开相册,展示照片,分享构图思路。离开前,他从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,边走边收拾路上的垃圾。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本地人,但凭举止判断,他比很多人爱惜洱海的风景。


上图:日出时的洱海 下图:水面上泛起了晨雾
生态长廊处处是风景,你大可不必往热门的点位奔去。那是会把你拉回那个需要社交、需要避让、需要交易的地方。
洱海很大,你大可以快步远离那些喧闹的地方,找一片环境清净的草地躺下,晒太阳;找一处近水的栏杆,看海鸥从头上飞过。旅行,不一定是必须完成哪项任务才值得,可以是毫无目的,在自然的环抱当中,呼吸就好了。
海舌公园
333公顷的半岛,却有旷野的自由感
如果你想尽可能感受旷野的自由感,“海西”的海舌公园是一个极佳选项。此地是三面近水的半岛,形状如同舌头,伸入洱海。


12月的冬天,公园却是一片绿意。松鼠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跑动,敏捷地爬上高大茂密的大叶桉。临水的玻璃栈道穿过翠绿的竹林,竹叶成了洱海的前景。日出后的水面波光粼粼,白瓣黄蕊的海菜花随着水流飘动,金黄色的芦苇随风起伏,远处的白鹭、野鸭在悠然觅食。


公园一样有红彤彤的中山杉,与常绿阔叶树林相互对照,“半边火焰半边绿”的画面呈现在眼前。


波光粼粼的洱海
我们来时,大概早上8点半。园内游客极少,环境安静,难免让人有一种与大自然独处的错觉。在步道的终点,三四株芭蕉树栽在“舌尖”的位置。岸边有一把长椅,一面对着苍山,一面向着洱海。你可以坐在椅子上,歇脚,放松身心,不必思考宏大的意义,任凭洱海的劲风吹走烦恼。


10点多,我们准备离场,一拨接着一拨的旅游团陆续抵达。那些让你心静下来的时刻,需要早起。
从公园出口开始步行,大概走了约五六分钟,就能看见洱海生态长廊的一个入口。入口区域常常停放着共享电瓶车或自行车,也能就地等待便民观光车。路边有一家不大的咖啡店,店家的狗挑了阳光晒到的地方休息,没什么事情要忙,就是睡,真令人羡慕。


天天在海舌公园过日子的狸花猫
洱海东线
大型旅拍基地,与标上价格的风景
洱海东线虽然没有西线的生态长廊,但是有环海公路。车行驶在路上,一侧是海东山脊,另一侧是苍山与洱海同框的画面。这也是海东为数不多的免费景观。


上图:“海东线”的景点,小普陀。此地聚集了很多海鸥。 下图:从文笔村高处俯瞰洱海
这儿有不少景观,无论是人造的或是自然的,都有一个明码标价的数字,都经历了计算、布置的过程,打包兜售“松弛感”“理想生活”等词汇。
文笔村
圈地收费的“观景台”
文笔村或是最典型的例子,不少向着苍山洱海的土地被酒店、咖啡馆占用。
大多数咖啡店本质是“旅拍基地”,出片是主要的,出品是次要的。四五十元的饮品标价,实则是入场门票。在真花假花搭建的院子里,人人排着队,等着坐树上的秋千,爬木屋的房顶,然后留下构图一模一样的照片。


几家咖啡店的草地似乎有着反季节的属性,一直都是翠绿的,不少新人扎堆在此拍摄婚纱照。店铺门口堆放着一叠叠的草皮,戴着草帽的嬢嬢正在穿戴袖套,准备作业。这一刻,我们明白了美照背后的代价。
山顶的位置也有一家“观景台类型”的咖啡店。我们留在这看了一场绚烂的晚霞。当太阳落入苍山脊线后,余晖一下子点亮了漫天流云。带着羽毛一般纹理的云层,依次呈现橘黄色、绯红色等色彩变化。在晚霞的勾勒下,苍山有了黛青色的剪影轮廓,洱海倒影出云彩的模样。



这场晚霞与咖啡店不存在任何关系。我们只是花费106元,购买了两个座位的使用权。就算站在山脚的公路,一样能欣赏到。

文笔村“新王庙”。门面有龙虎雕塑、红对联和斑驳的年画像。庙旁有一块墙面是黑板,上面有粉笔字写成的各类事项,这应该是社区宣传栏。村子经历了严重的景观化,还残存着土生土长的景观。

民居,柿子长出墙外。
双廊古镇
老渔村主干道看不到海
淡季时期的双廊,像是一个个工地的集合体,飞扬的尘土、刺耳的电钻声都让人心烦。贯穿南北门的主干道是一条看不出特色的步行街,商铺与大理古镇的相似,有卖银器的,有卖鲜花饼的,有卖云南小粒咖啡的,有卖果干的。常有电动车行驶而过,发出喇叭声,催促路人让道。
主干道是看不见海的。游客尝试走进街巷,以寻求开阔的风光,却不见得每次都能如愿。有些巷子在快到洱海的位置,被人为设下了路栏。
临水的区域常常是咖啡店、餐厅和民宿。选址的用意显而易见:你需要花钱,才能亲近洱海。
双廊设有一个湿地公园,这样或许才对得起入口牌匾“苍洱风光第一镇”几个大字。在商业化冲击下,游玩古镇的最大感受是无聊。原生烟火气只能在夹缝中体验:白天的戏台区域常有老人在活动;嬢嬢在巷子口摆摊,现烤乳扇,现做饵块;纪念慈忠夫人(在白族文化中被视为智慧、坚贞和勇敢的化身)的正义庙依然香火鼎盛。

青砖搭建的双廊完全小学,门顶上的彩塑很漂亮

红嘴鸥在双廊湿地公园外的水面上活动
杨丽萍太阳宫艺术空间或许是双廊为数不多有看点的地方,展示了与自然共生的哲思:在礁石上起楼,以本地青石砌墙,任由百年榕树穿楼而过,也借此为院子带来遮荫的功能。家具常以渔村老船木改造而成。整个空间三面临水,无论走到屋子的哪儿,都能看到洱海,有一种漂浮在海面的错觉。




太阳宫艺术空间每日上午9点到12点开放。免费参观的名额仅120个。如果错过了早上的时段,就只能购买128元的下午茶套餐入场。如果预约不上免费参观的名额,我们建议你不必来双廊。
大理,在对折的缝隙中呼吸
大理有着层层对折的“褶皱”,有着无数看似荒谬的拼接。它是镜头里治愈身心的“有风的地方”,也是现实中“要钱的地方”。田园牧歌的宁静与士绅化的幻象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双面绣:这一面是自然赠予的松弛感,另一面则是为了“出片”的紧绷感。
在这里,你总能看见这种奇妙的并列:一边是盖着雪帽的苍山和透蓝的洱海,美到无法言喻;另一边则是模仿“圣托里尼”或“托斯卡纳”的人造景观。这些“审美嫁接”在社交媒体上,让大理一度弄丢了本名,成了无数个“小外国”的集合体。

下关区云想山,托斯卡纳风的草地。进入付费区域得消费38元饮料/小吃。

云想山的悬崖礼堂
网上的人常为此争吵,试图分辨哪一个才是大理,可这些争论在阳光下似乎都显得无足轻重。毕竟,阳光照在背着竹篓的白族嬢嬢身上,也照在搭着披肩戴着帽的旅客脸上。下关的风吹过来,谁都会冷得发抖。
在大理,与其去定义它,不如去寻找到能够打动你的一刻。
当你回到温度恒定的办公格子间,望着被高楼大厦“切割”的蓝天,你会怀念那个在大理的晴天,怀念沿着洱海骑行时,风在耳边穿过的触感。红嘴海鸥那几声并不算动听的“嘎嘎”叫声,比此刻敲击键盘的声响更让人动容。
因为你清楚地记得本地股票配资公司,在那段时间里,是生命在呼吸,而不是零件在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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